第10章 尸心医院(十)
直播宣布结束,该直播间画面变黑,但观众们没有急着走,还津津有味地回味着方才的情节。
“所以尸医生确实追求长生,关键点在心脏,真让他们猜中了!”
“药剂克制护士,摧毁心脏让医生不老不死的心愿泡汤,护士也跟着医生一起死了。”
“陆辰可真有意思,但偷渡犯一次直播够免罪了吧,以后不能在直播间看到他咯,真遗憾。”
楚铭办公室内,助理盯着黑下去的画面,目瞪口呆,半晌后他叹气:“是我输了。”
楚铭没表现得特别惊喜,但嘴角微扬:“靠你带话了。”
去跟议长转达浑话?
助理张张嘴,脑袋垂下去,觉得自己工作生涯怕是要到头了。
谁让他听到楚铭的条件后没忍住,打了赌呢。
他垂头丧气:“是。”
助理小刘拖着脚步往外走,走到门口,才发现楚铭也跟在他身边。
小刘:“?”
“看我做什么?”楚铭理理衣服,“我也该下班了。”
助理:……行。
上班摸鱼,踩点下班,什么人间好上司。
下班了,楚铭就能去办点私事了。
首都星,高能任务直播间办事大厅——
陆辰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,再看清时,他们已经从怪物满地的医院到了宽敞的大厅中。
该大厅位于直播大厦第一百五十层,环绕全景落地窗,可饱览美景,窗外时不时有悬浮车飞过,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,宛如嵌在钢铁森林中的蓝宝石。
大厅里人不多,但人们面上没有惊恐,有的笑,有的喜极而泣。
这里是接待存活主播的大厅。
骤然从尸心医院出来,除陆辰外,其余人都还惊魂未定,大家脑子里一片乱,思维都还停留在方才。
罐头心脏都停跳了吗?任务条件达成了吗?门还撑不撑得住?那些病号……还在帮他们战斗吗?
快速运转的大脑和沸腾的血液让他们对面前的环境产生了片刻茫然。
直到三个人走过来,对他们说:“恭喜主播顺利存活。”
众人陆陆续续响起抽气声,终于回神——活过来了!
李文和白小月激动地抱在一起,有人直接跪地痛苦,也有人边安慰别人边哭得稀里哗啦,泪水止不住,面上却有笑。
他们成功了!
大家正要感谢下最大的功臣陆辰,却发现陆辰不在身边。
咦?
众人愣住,忙四下张望,这一看,顿时哭笑不得。
陆辰在众人忙着激动时独自闪身到大厅里的食物区,搜罗了一大堆食物,已经吃上了。
打了半天,陆辰已经在饿晕的边缘徘徊,出来一看到吃的,就直奔食物去了。
咽下几口,总算活了过来。
他拎了吃的,重新走回人群边上,其他人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亢奋。
陆辰在众生百态里,显得十分格格不入。
他太淡定了,肤色苍白像雪,人更像雪。
陆辰观察朝他们报喜的三个人: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眼睛是灰色,穿着笔挺的西装,站得很端正。
三个人长得一模一样。
就连嘴角的笑容弧度也完全一致。
中间那人再度开口:“我是智能工作员A型,这是各位进入直播间前寄存的东西,请过来领取。”
说是寄存,其实是因为不让带进直播间,只能让他们收着。
大家传送回大厅时,落在直播间里的东西没有一起出来,比如他们准备的背包。
但能活着出来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陆辰安静嚼着嘴里的东西,眼角余光扫过玻璃窗外,再落回三个智能人身上。
这就是首都星,里外都是文明的气息。
领取完东西,工作人员按流程继续:“现在开始核算直播奖励。”
“本场获得打赏累计0,无最高获赏主播。”
“普通主播获得奖励:五千万首都币,5秒钟后,将汇入你们事先提交的账户。”
五千万!他们活着出来等的就是这个时刻!
大家立刻拿起刚领回的终端,5秒后数声提示音同时响起,打款非常准时。
“您的账户到账:50000000.00首都币。”
人群中爆发狂欢,智能人并不能跟他们感同身受,面带标准化微笑继续开口:“受罚主播信息已更新。”
一块屏幕跳了出来,陆辰名字在上,显示他处罚完毕,可被释放。
名单一出来,方才还在欢呼的众人都停了。
因为陆辰并不是唯一在榜的名字。
阿尔,已完成直播一次,待完成两次,直播结束需在监狱服刑两年。
马有弃,已完成直播一次,待完成一次,直播结束需服刑五年。
马有弃先不说,大家都愣愣地看向阿尔。
阿尔刚苦笑一下,智能人就站到他面前,给他戴上了电子手铐。
“诸位可在大厅休息30分钟。”
30分钟后,有人可以带着金钱离开,从此去过潇洒日子,也有人将继续受苦受难。
船到桥头,阿尔反倒冷静了:“坐下聊聊?”
刚从直播间出来,都是过命的交情,阿尔为人如何他们都看在眼里,就连最早听到“罪犯”就害怕的李文和白小月都没离开,愿意听他说。
只有马有弃一人走开,也不知去了哪个角落窝着。
大厅中有桌椅有美食,众人找了张大桌围坐,搬来一堆水和食物,边吃边聊。
直播间内外时间流速不同,外面过十几分钟,但他们已经在里面经历了十几个小时,惊心动魄还没饭吃,此刻都赶紧往嘴里塞东西。
陆辰继续吃,他看着吃相斯文,但速度出奇地快,也不知怎么练的。
“对不起各位,骗了你们。”阿尔抬抬手里的镣铐,“我其实是罪犯主播。”
李文欲言又止,阿尔冲他笑笑:“别怕呀,我没伤过性命,我是……星际海盗。”
打杀抢劫什么都干的星际海盗?
“虽然自己说自己是义贼挺不要脸的,但我真是。”
阿尔无奈:“我们只抢手里不干净的富人,也没闹过人命,用抢来的东西接济沙三星里快饿死的人。”
沙三星条件恶劣,星球60%的土地都是白沙,全球人口不到5亿。
白沙并不能成为资源,绿洲也养不活所有人,很多人都得在沙漠里吃尘。
别问为什么不移民去其他星球,如果有条件,谁愿意在沙子里等死呢。
“星系间移民更难办,穷,哪里都走不动。我们努力,在沙漠星系里选了条件相对好的星球,帮一些人移了民。”
阿尔想起移民中一些孩子,朝大厅的窗外望了望,看着首都星的繁华景象,眼神悠远:“我不希望他们一辈子能见的只有绝望的沙漠。”
痛苦的生活引起很多人共鸣,其中有人闷了口酒,把杯子跺得老响。
“我来直播间,是为了拿钱给我老婆看病。”
他穿得朴素,身上带着股清苦气,大约是终于得到钱有了希望,眉间愁云散了很多。
当初说不忍心看病人就摆在走廊的,也是他。
“我们星系算四等吧,医疗条件不够,老婆的病要命,不能再拖了,可我钱不够带她去更好的医院。”
“我来前做准备查资料,看到网上有人嘲讽来直播的,说五千万就值得去拼命?他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!”男子大概有些醉了,嗓门拉开,“那是我老婆,我老婆!”
“有钱了,我带她去条件更好的星球,找最好的医生,治!”
他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,身边有人给他顺手递了纸,他刚道谢,就发现是陆辰。
陆辰一直闭嘴听其他人说,终于出声:“直播的时候为什么不说?”
男人没太懂,倒是李文也点头:“对,那时候说出来,大家也许还能给你打赏啊!”
男人在酒气里笑着摇摇头:“我要是能活着出来,老婆医药费管够,不需要他们打赏;要是出不来,那些钱也不会打到我账户,求着干什么呢?”
在直播间里唱歌跳舞求过打赏的人挠挠头。
直播任务开始后,直到结束前,随时可以打赏,但主播得活着才能拿走赏金,要是死了,打赏的钱全数由系统回收。
观众也不乐意自己的钱打水漂,直播时间内即便有打赏,大概率也是小额,通常在确认通关后到传送完的那十秒内,才会跳出大额打赏。
“而且——”男人拉长声音,“看直播的大部分都是首都星系的人,是觉得为了五千万拼命不可思议的人,嘿,摇尾乞怜?算了吧。”
首都星的李文感觉膝盖中了一枪,他弱弱道:“我觉得五千万还是很多的。”
……不过,在这次被家里逼迫到走投无路前,他确实也觉得:五千万虽然多,但犯不着拼命吧,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去高能任务直播间?
自己生活在乐园里,会对他人产生同情,但不会共鸣。
那些苦痛离他们太远了,远得仿佛只是故事。
首都星系共二十六颗星球,除首都星外,其余二十五颗星都以花朵命名。
虽然赶不上首都星的富饶,但花朵星球条件也是一等一的好。
温室花园里的人无法理解沙漠里求生的艰难困苦。
只有临到绝处,才能明白孤注一掷有的不仅是勇气,原来还有背后的绝望。
“以前总觉得日子还没这么糟,”有人感慨,“别人好就好吧,只要我们不变差就行,可什么时候起,贫困的星系越来越多呢?”
陆辰察觉到了很强的割裂感。
在这些人嘴里,首都星系的仿佛都是高高在上,不像有血有肉的人,就算见过李文,他们也不打算对群体改观。
或者说,他们好像把全联盟划成了两部分:首都星系和其他。
联盟既然如此富饶,连异空间都能创造,怎么不给贫穷星系的人想想办法?那也是联盟的子民。
还有直播间内……让罪犯进入直播间,真的只是为了处罚吗?
陆辰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,不站谁的边,只是总觉得,世界不该只能如此。
好像有人跟他描绘过,整个银河联盟最好的憧憬。
……想不起来。
他难得的,对自己失忆的事产生了很不爽的情绪。
陆辰不吭声,情绪只刺伤自己,别人看不出,以为他跟平时一模一样,继续说着自己的话。
大家讨论首都星系时李文不好参与,只关心阿尔:“30分钟后,你又要立马去直播间吗?”
阿尔点头:“对。”
……那也太惨了。
而且罪犯主播是不允许在进入直播间前组队的,这点陆辰也被提前告诉过。
没人能帮阿尔,他又得孤身往前。
阿尔在众人不忍的目光中显得放松:“要是顺利,希望我们还能再见。”
他还朝李文和白小月笑:“你俩结婚的时候如果我服刑期还没满,记得给哥哥留包喜糖。”
李文和白小月牵着手,甜蜜又不好意思笑笑:“一定!”
离别的伤感似乎被冲淡了,不过还没等他们互相鼓励一下,改变气氛的一级选手来了。
陆哥不开口要么不开口,开口就要玩大的。
“也许很快就能碰上。”
陆辰说:“我要继续直播。”
“啪嗒。”
有人手一抖,食物喂了餐桌。
他刚才是不是耳鸣了,陆辰说要干什么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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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尸医生确实追求长生,关键点在心脏,真让他们猜中了!”
“药剂克制护士,摧毁心脏让医生不老不死的心愿泡汤,护士也跟着医生一起死了。”
“陆辰可真有意思,但偷渡犯一次直播够免罪了吧,以后不能在直播间看到他咯,真遗憾。”
楚铭办公室内,助理盯着黑下去的画面,目瞪口呆,半晌后他叹气:“是我输了。”
楚铭没表现得特别惊喜,但嘴角微扬:“靠你带话了。”
去跟议长转达浑话?
助理张张嘴,脑袋垂下去,觉得自己工作生涯怕是要到头了。
谁让他听到楚铭的条件后没忍住,打了赌呢。
他垂头丧气:“是。”
助理小刘拖着脚步往外走,走到门口,才发现楚铭也跟在他身边。
小刘:“?”
“看我做什么?”楚铭理理衣服,“我也该下班了。”
助理:……行。
上班摸鱼,踩点下班,什么人间好上司。
下班了,楚铭就能去办点私事了。
首都星,高能任务直播间办事大厅——
陆辰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,再看清时,他们已经从怪物满地的医院到了宽敞的大厅中。
该大厅位于直播大厦第一百五十层,环绕全景落地窗,可饱览美景,窗外时不时有悬浮车飞过,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,宛如嵌在钢铁森林中的蓝宝石。
大厅里人不多,但人们面上没有惊恐,有的笑,有的喜极而泣。
这里是接待存活主播的大厅。
骤然从尸心医院出来,除陆辰外,其余人都还惊魂未定,大家脑子里一片乱,思维都还停留在方才。
罐头心脏都停跳了吗?任务条件达成了吗?门还撑不撑得住?那些病号……还在帮他们战斗吗?
快速运转的大脑和沸腾的血液让他们对面前的环境产生了片刻茫然。
直到三个人走过来,对他们说:“恭喜主播顺利存活。”
众人陆陆续续响起抽气声,终于回神——活过来了!
李文和白小月激动地抱在一起,有人直接跪地痛苦,也有人边安慰别人边哭得稀里哗啦,泪水止不住,面上却有笑。
他们成功了!
大家正要感谢下最大的功臣陆辰,却发现陆辰不在身边。
咦?
众人愣住,忙四下张望,这一看,顿时哭笑不得。
陆辰在众人忙着激动时独自闪身到大厅里的食物区,搜罗了一大堆食物,已经吃上了。
打了半天,陆辰已经在饿晕的边缘徘徊,出来一看到吃的,就直奔食物去了。
咽下几口,总算活了过来。
他拎了吃的,重新走回人群边上,其他人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亢奋。
陆辰在众生百态里,显得十分格格不入。
他太淡定了,肤色苍白像雪,人更像雪。
陆辰观察朝他们报喜的三个人: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眼睛是灰色,穿着笔挺的西装,站得很端正。
三个人长得一模一样。
就连嘴角的笑容弧度也完全一致。
中间那人再度开口:“我是智能工作员A型,这是各位进入直播间前寄存的东西,请过来领取。”
说是寄存,其实是因为不让带进直播间,只能让他们收着。
大家传送回大厅时,落在直播间里的东西没有一起出来,比如他们准备的背包。
但能活着出来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陆辰安静嚼着嘴里的东西,眼角余光扫过玻璃窗外,再落回三个智能人身上。
这就是首都星,里外都是文明的气息。
领取完东西,工作人员按流程继续:“现在开始核算直播奖励。”
“本场获得打赏累计0,无最高获赏主播。”
“普通主播获得奖励:五千万首都币,5秒钟后,将汇入你们事先提交的账户。”
五千万!他们活着出来等的就是这个时刻!
大家立刻拿起刚领回的终端,5秒后数声提示音同时响起,打款非常准时。
“您的账户到账:50000000.00首都币。”
人群中爆发狂欢,智能人并不能跟他们感同身受,面带标准化微笑继续开口:“受罚主播信息已更新。”
一块屏幕跳了出来,陆辰名字在上,显示他处罚完毕,可被释放。
名单一出来,方才还在欢呼的众人都停了。
因为陆辰并不是唯一在榜的名字。
阿尔,已完成直播一次,待完成两次,直播结束需在监狱服刑两年。
马有弃,已完成直播一次,待完成一次,直播结束需服刑五年。
马有弃先不说,大家都愣愣地看向阿尔。
阿尔刚苦笑一下,智能人就站到他面前,给他戴上了电子手铐。
“诸位可在大厅休息30分钟。”
30分钟后,有人可以带着金钱离开,从此去过潇洒日子,也有人将继续受苦受难。
船到桥头,阿尔反倒冷静了:“坐下聊聊?”
刚从直播间出来,都是过命的交情,阿尔为人如何他们都看在眼里,就连最早听到“罪犯”就害怕的李文和白小月都没离开,愿意听他说。
只有马有弃一人走开,也不知去了哪个角落窝着。
大厅中有桌椅有美食,众人找了张大桌围坐,搬来一堆水和食物,边吃边聊。
直播间内外时间流速不同,外面过十几分钟,但他们已经在里面经历了十几个小时,惊心动魄还没饭吃,此刻都赶紧往嘴里塞东西。
陆辰继续吃,他看着吃相斯文,但速度出奇地快,也不知怎么练的。
“对不起各位,骗了你们。”阿尔抬抬手里的镣铐,“我其实是罪犯主播。”
李文欲言又止,阿尔冲他笑笑:“别怕呀,我没伤过性命,我是……星际海盗。”
打杀抢劫什么都干的星际海盗?
“虽然自己说自己是义贼挺不要脸的,但我真是。”
阿尔无奈:“我们只抢手里不干净的富人,也没闹过人命,用抢来的东西接济沙三星里快饿死的人。”
沙三星条件恶劣,星球60%的土地都是白沙,全球人口不到5亿。
白沙并不能成为资源,绿洲也养不活所有人,很多人都得在沙漠里吃尘。
别问为什么不移民去其他星球,如果有条件,谁愿意在沙子里等死呢。
“星系间移民更难办,穷,哪里都走不动。我们努力,在沙漠星系里选了条件相对好的星球,帮一些人移了民。”
阿尔想起移民中一些孩子,朝大厅的窗外望了望,看着首都星的繁华景象,眼神悠远:“我不希望他们一辈子能见的只有绝望的沙漠。”
痛苦的生活引起很多人共鸣,其中有人闷了口酒,把杯子跺得老响。
“我来直播间,是为了拿钱给我老婆看病。”
他穿得朴素,身上带着股清苦气,大约是终于得到钱有了希望,眉间愁云散了很多。
当初说不忍心看病人就摆在走廊的,也是他。
“我们星系算四等吧,医疗条件不够,老婆的病要命,不能再拖了,可我钱不够带她去更好的医院。”
“我来前做准备查资料,看到网上有人嘲讽来直播的,说五千万就值得去拼命?他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!”男子大概有些醉了,嗓门拉开,“那是我老婆,我老婆!”
“有钱了,我带她去条件更好的星球,找最好的医生,治!”
他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,身边有人给他顺手递了纸,他刚道谢,就发现是陆辰。
陆辰一直闭嘴听其他人说,终于出声:“直播的时候为什么不说?”
男人没太懂,倒是李文也点头:“对,那时候说出来,大家也许还能给你打赏啊!”
男人在酒气里笑着摇摇头:“我要是能活着出来,老婆医药费管够,不需要他们打赏;要是出不来,那些钱也不会打到我账户,求着干什么呢?”
在直播间里唱歌跳舞求过打赏的人挠挠头。
直播任务开始后,直到结束前,随时可以打赏,但主播得活着才能拿走赏金,要是死了,打赏的钱全数由系统回收。
观众也不乐意自己的钱打水漂,直播时间内即便有打赏,大概率也是小额,通常在确认通关后到传送完的那十秒内,才会跳出大额打赏。
“而且——”男人拉长声音,“看直播的大部分都是首都星系的人,是觉得为了五千万拼命不可思议的人,嘿,摇尾乞怜?算了吧。”
首都星的李文感觉膝盖中了一枪,他弱弱道:“我觉得五千万还是很多的。”
……不过,在这次被家里逼迫到走投无路前,他确实也觉得:五千万虽然多,但犯不着拼命吧,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去高能任务直播间?
自己生活在乐园里,会对他人产生同情,但不会共鸣。
那些苦痛离他们太远了,远得仿佛只是故事。
首都星系共二十六颗星球,除首都星外,其余二十五颗星都以花朵命名。
虽然赶不上首都星的富饶,但花朵星球条件也是一等一的好。
温室花园里的人无法理解沙漠里求生的艰难困苦。
只有临到绝处,才能明白孤注一掷有的不仅是勇气,原来还有背后的绝望。
“以前总觉得日子还没这么糟,”有人感慨,“别人好就好吧,只要我们不变差就行,可什么时候起,贫困的星系越来越多呢?”
陆辰察觉到了很强的割裂感。
在这些人嘴里,首都星系的仿佛都是高高在上,不像有血有肉的人,就算见过李文,他们也不打算对群体改观。
或者说,他们好像把全联盟划成了两部分:首都星系和其他。
联盟既然如此富饶,连异空间都能创造,怎么不给贫穷星系的人想想办法?那也是联盟的子民。
还有直播间内……让罪犯进入直播间,真的只是为了处罚吗?
陆辰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,不站谁的边,只是总觉得,世界不该只能如此。
好像有人跟他描绘过,整个银河联盟最好的憧憬。
……想不起来。
他难得的,对自己失忆的事产生了很不爽的情绪。
陆辰不吭声,情绪只刺伤自己,别人看不出,以为他跟平时一模一样,继续说着自己的话。
大家讨论首都星系时李文不好参与,只关心阿尔:“30分钟后,你又要立马去直播间吗?”
阿尔点头:“对。”
……那也太惨了。
而且罪犯主播是不允许在进入直播间前组队的,这点陆辰也被提前告诉过。
没人能帮阿尔,他又得孤身往前。
阿尔在众人不忍的目光中显得放松:“要是顺利,希望我们还能再见。”
他还朝李文和白小月笑:“你俩结婚的时候如果我服刑期还没满,记得给哥哥留包喜糖。”
李文和白小月牵着手,甜蜜又不好意思笑笑:“一定!”
离别的伤感似乎被冲淡了,不过还没等他们互相鼓励一下,改变气氛的一级选手来了。
陆哥不开口要么不开口,开口就要玩大的。
“也许很快就能碰上。”
陆辰说:“我要继续直播。”
“啪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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