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错已铸成为时已晚
在从白石村回景官城的路上,程宇瞻前顾后考虑了许多,最终还是决定把事情一五一十转告赵慧娘。
因为毕竟她才是受背叛最深的受害者,程良最对不起的人是她而非他这个儿子,要如何抉择,应该由她自己决定。
而他身为人子,该做的则是照顾好她,做她下半辈子的后盾。
心事重重的程宇回到景官城已经接近戌时,来嗦粉尽管临近打烊,但店内还有不少客人,因此程宇并没有一回来就找赵慧娘说程良的事。
亥时将近,来嗦粉送走最后一批客人,关门清扫。
许彦婓没在店里,管事的是闻紫鹃,程宇知道他肯定是按照自己的指示带程枋等人去安顿了,于是也没有多问。
“嫂子,二婶,我先送你们先回去,太晚了我不放心,”程宇见收尾工作都完成得差不多了,于是催促汪荨和闻二婶闻紫鹃道。
闻二婶摆摆手拒绝道,“不必你送,我们三个结伴你有什么不放心的。”
说着,她们便不顾程宇的好意自行回去了。
程宇目送她们走到街口,发现有个男子早就等在那里陪她们回去,猜想应该是程知来接汪荨,于是放心了。
关好店门,程宇走进后院,赵慧娘正在洗碗,许浩然也忙着收拾几个灶炉,唯独没见程安。
“娘,程安呢?”程宇问。
赵慧娘抬头笑了笑,“跟彦婓一起去东桥了,自从吃了上次的药,程安似乎好转不少,人也变得开朗了一些,懂得出去玩了。”
程宇在东桥租了个院子做宿舍,程枋他们初来乍到就先安置在那里。
既然有许彦婓跟着,程宇也就不担心他会跑丢了,叫许浩然过来说话,“浩然,你这段时间的工作我都看在眼里,我觉得你做得很好,所以从这个月开始,我会给你多加六两银的工钱。”
谁知许浩然听了非但不高兴,反而有点惶恐,“程哥,你不用给我涨工钱,我现在这样就很满意了。”
程宇拍拍他的肩,激励道,“你别慌,听我说完,水往低处流,人要往高处走,有机会就好好抓住,不要胆战心惊的没点出息。我给你涨工钱你就大胆接着,然后从明天开始,多跟你哥学做事,再过一段时间,我就会把他调到别的地方去管其他的事,他一走你就是店里的管事了。”
许浩然这下更慌了,他想说自己不行,可看着程宇坚定的眼神,他又不敢张嘴,最后只好老实领命。
两人说完话,程宇让他去休息,自己则帮着老娘把碗洗完。
“程枋他们今天来时带了许多鸡蛋,都是你买的?”赵慧娘问他。
程宇心不在焉点点头,“对,婶姆还以为我拿来自己吃的,东家西家帮我凑的,临走时我塞了点钱在她衣袖里,不知她后来发现没有。”
赵慧娘笑道,“婶子她是个善心的,你现在有本事了知道惦记老家人,娘觉得很欣慰。”
程宇看着她没说话,他在犹豫要如何对她张这个口。
沉默片刻,赵慧娘也看出了他又心事,轻皱着眉头关心道,“出门遇到不顺心的事了?”
程宇放下手中的碗,认真地问她,“娘,上次我爹回来,你有发现什么反常之处吗?”
赵慧娘一脸糊涂,不知道他怎么又扯到了程良身上,“没发现什么反常,怎么?你爹出事了?”
说到这里,她已经满脸担忧,两眼紧紧盯着程宇生怕错过他一分表情而遗漏信息。
程宇深吸一口气,抬手扶住她的膝盖,温声道,“我说了你一定不要激动,自己的身体要紧明白吗?”
“你这孩子,倒是快说啊,”赵慧娘急道。
“不出意外的话,我很快就要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了,”程宇一字一句说。
赵慧娘起先没反应过来,仔细琢磨了两遍后脸色突然苍白,满目震惊,“你胡说什么,你爹他向来老实,绝不可能做对不起我们的事!”
话已至此,程宇无论如何都不必隐瞒,于是把自己知道的事全和盘托出,赵慧娘听完双目失神清泪长流,许久没有作声。
“如果娘你还不信我说的,明天咱们就去白石村再走一遭,儿子替你去向他问个明明白白,”程宇在一旁轻声说。
听到这里,赵慧娘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,哀诉道,“他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来,当初是他口口声声说不介意我体弱病缠身的。这么多年来,我忍着人家的白眼对他服侍周到,为的就是弥补自己的缺陷。难道他是在嫌弃我没能再多生个一男半女?可这也不是我所愿啊。”程宇听得心酸,却也不知道如何劝解,只能默默把她抱住。
一个女人人近中年却被丈夫背叛,自以为美满的夫妻关系瞬间天翻地覆,其中最痛苦的不仅是来自背叛的伤害,还有被无端否定的落差,这种种不是旁人轻易能够理解的。
尤其像是赵慧娘这样性子温和到懦弱的女人,丈夫背着她找别人生孩子,就等于是在戳她的心,她会陷入难以自拔的自责,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如果她最终决定还是原谅程良,程宇觉得自己恐怕也不会意外的,若真是那样,他理解,但绝不接受。
赵慧娘哭了一夜,不仅眼睛肿了,还把头风惹犯了,程宇急得焦头烂额,赶紧将人送到医馆去诊治,因为出了这么一茬,程宇不得不再次把店里的事都交给许彦婓去打理,好在许彦婓已经锻炼出来了,一概事物都管得井井有条。
程宇和程安陪着赵慧娘在医馆治了三天的病,光是药钱就花了十几两,这要放在从前的程家,这么多药钱只怕要砸锅卖铁了。
好在程宇现在已非吴下阿蒙,这点钱对他而言还是能轻松负担的。
“娘,你快点,好,”程安趴在赵慧娘的病榻前,扁着嘴委委屈屈地说。
赵慧娘几天之间苍老了许多,勉强笑起来时满眼的凄苦,“好孩子,娘很快就好了。”
程宇在旁边看着,神色有些凝重,这三天间她只字不提程良,除了头痛的原因应该也是一种逃避的表现,性格软弱的人就是这样,遇到不平很少会奋起反抗,只会默默折磨自己。
果然不出程宇所料,赵慧娘头痛减轻从医馆回来后,就像忘记了程宇跟她说过的话,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过自己的生活,哪怕程宇主动提起来她也必然找话题岔过去,仿佛这样就证明程良背叛妻儿的事不存在似的。
最后程宇是不忍心她再自欺欺人,狠心戳穿她,“娘,他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,如果他心里还有一分不舍或者一分担当,不可能这么多天不闻不问,这代表他的心就是向着别人的,你还不懂吗?”
赵慧娘一声不吭低头缝衣服,对他的话充耳不闻。
“他上次回来,背的是别人给他做的包袱皮,衣服也是别人一针一线缝过的,这种种蛛丝马迹,说不定就是他故意用来点醒你的,可惜你这么信任他,一点也没看出来,”她装傻,程宇就故意一直唠叨。
在他心狠手辣的逼迫下,赵慧娘终于一走神扎了自己一针,“嘶!”
程宇赶紧凑上去看,只见一滴血珠正缓缓从她手指上冒出来,看得他既心虚又生气,“娘,你别怪儿子我大逆不道,我也是为了让你清醒点,事情已经摆在面前,再怎么逃避也是没用的,等到最后你气也消了,人家孩子也生出来了,你也就更不用指望他回心转意,”
赵慧娘痛哭道,“难道要我把那孩子打下来?还是跟他一刀两断?”
程宇轻叹一声,很残忍地回答她,“除了和离,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,孩子是无辜的,我们没有权力逼着谁结束它的生命,但要枉顾那母子三人的存在接受他的回来,也是不可能的。错已经铸成,再提什么善局为时已晚。”
赵慧娘闻言哭得更凄惨,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,怎么忽然间就家庭离散了呢?
两天后,赵慧娘让程宇带着她去了白石村,程安非要跟着去,程宇原本是不想带他的,可看他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跟着自己劝也劝不走,只好勉强带着他了。
这几天以来,余婉她们四个已经在闻紫鹃的指导下将店里的事逐渐上手,加上还有许彦婓看着,程宇已经能放心地脱手,这次去白石村,就是要一次性解决掉程良这桩破事。
三人不紧不慢走了一个多时辰,临近正午时总算来到了白石村。
这次程宇没有先去林家庄子,而是根据提前打探好的消息去了村子南边的饲养场,那是专门给林家养牲畜的地方,也是程良在白石村工作的一部分。
今天果然程良正在饲养场,他老远就看到了赵慧娘三人,跟帮工的农人交代了两句后就主动走出来了。
“慧娘,你们来了,”这时的程良没有了前几次面对程宇时挑三拣四的样子,仿佛还是从前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。
程宇现在再看着他,其实已经能理解他当初为什么一直阻拦自己创业折腾了,无非就是因为自己脱离了他的预料,有可能会从钱财和能力方面拖他的后腿坏他的好事罢了。
赵慧娘一看到他,就不停抹眼泪,半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,搞得程安这个小傻子也跟着哭。
程宇深吸一口气,问程良,“站在路上不方便谈话,先回庄子?”
程良面无表情看他一眼,“那边凉快,咱们边乘凉边说。”
程宇轻笑一声,更加心灰意冷,看穿了这个男人老实面孔背后的自私,“怕我们欺负她?你放心,她毕竟是个孕妇,我们还没你想得那么冷血,况且,我娘来这里也不是求你回去的。”
程良听了他的话,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,刚想拿出当老子的气势来教训他几句,又想起现在不合时宜,于是生生忍住了。
“走吧,回庄子去说。”
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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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毕竟她才是受背叛最深的受害者,程良最对不起的人是她而非他这个儿子,要如何抉择,应该由她自己决定。
而他身为人子,该做的则是照顾好她,做她下半辈子的后盾。
心事重重的程宇回到景官城已经接近戌时,来嗦粉尽管临近打烊,但店内还有不少客人,因此程宇并没有一回来就找赵慧娘说程良的事。
亥时将近,来嗦粉送走最后一批客人,关门清扫。
许彦婓没在店里,管事的是闻紫鹃,程宇知道他肯定是按照自己的指示带程枋等人去安顿了,于是也没有多问。
“嫂子,二婶,我先送你们先回去,太晚了我不放心,”程宇见收尾工作都完成得差不多了,于是催促汪荨和闻二婶闻紫鹃道。
闻二婶摆摆手拒绝道,“不必你送,我们三个结伴你有什么不放心的。”
说着,她们便不顾程宇的好意自行回去了。
程宇目送她们走到街口,发现有个男子早就等在那里陪她们回去,猜想应该是程知来接汪荨,于是放心了。
关好店门,程宇走进后院,赵慧娘正在洗碗,许浩然也忙着收拾几个灶炉,唯独没见程安。
“娘,程安呢?”程宇问。
赵慧娘抬头笑了笑,“跟彦婓一起去东桥了,自从吃了上次的药,程安似乎好转不少,人也变得开朗了一些,懂得出去玩了。”
程宇在东桥租了个院子做宿舍,程枋他们初来乍到就先安置在那里。
既然有许彦婓跟着,程宇也就不担心他会跑丢了,叫许浩然过来说话,“浩然,你这段时间的工作我都看在眼里,我觉得你做得很好,所以从这个月开始,我会给你多加六两银的工钱。”
谁知许浩然听了非但不高兴,反而有点惶恐,“程哥,你不用给我涨工钱,我现在这样就很满意了。”
程宇拍拍他的肩,激励道,“你别慌,听我说完,水往低处流,人要往高处走,有机会就好好抓住,不要胆战心惊的没点出息。我给你涨工钱你就大胆接着,然后从明天开始,多跟你哥学做事,再过一段时间,我就会把他调到别的地方去管其他的事,他一走你就是店里的管事了。”
许浩然这下更慌了,他想说自己不行,可看着程宇坚定的眼神,他又不敢张嘴,最后只好老实领命。
两人说完话,程宇让他去休息,自己则帮着老娘把碗洗完。
“程枋他们今天来时带了许多鸡蛋,都是你买的?”赵慧娘问他。
程宇心不在焉点点头,“对,婶姆还以为我拿来自己吃的,东家西家帮我凑的,临走时我塞了点钱在她衣袖里,不知她后来发现没有。”
赵慧娘笑道,“婶子她是个善心的,你现在有本事了知道惦记老家人,娘觉得很欣慰。”
程宇看着她没说话,他在犹豫要如何对她张这个口。
沉默片刻,赵慧娘也看出了他又心事,轻皱着眉头关心道,“出门遇到不顺心的事了?”
程宇放下手中的碗,认真地问她,“娘,上次我爹回来,你有发现什么反常之处吗?”
赵慧娘一脸糊涂,不知道他怎么又扯到了程良身上,“没发现什么反常,怎么?你爹出事了?”
说到这里,她已经满脸担忧,两眼紧紧盯着程宇生怕错过他一分表情而遗漏信息。
程宇深吸一口气,抬手扶住她的膝盖,温声道,“我说了你一定不要激动,自己的身体要紧明白吗?”
“你这孩子,倒是快说啊,”赵慧娘急道。
“不出意外的话,我很快就要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了,”程宇一字一句说。
赵慧娘起先没反应过来,仔细琢磨了两遍后脸色突然苍白,满目震惊,“你胡说什么,你爹他向来老实,绝不可能做对不起我们的事!”
话已至此,程宇无论如何都不必隐瞒,于是把自己知道的事全和盘托出,赵慧娘听完双目失神清泪长流,许久没有作声。
“如果娘你还不信我说的,明天咱们就去白石村再走一遭,儿子替你去向他问个明明白白,”程宇在一旁轻声说。
听到这里,赵慧娘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,哀诉道,“他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来,当初是他口口声声说不介意我体弱病缠身的。这么多年来,我忍着人家的白眼对他服侍周到,为的就是弥补自己的缺陷。难道他是在嫌弃我没能再多生个一男半女?可这也不是我所愿啊。”程宇听得心酸,却也不知道如何劝解,只能默默把她抱住。
一个女人人近中年却被丈夫背叛,自以为美满的夫妻关系瞬间天翻地覆,其中最痛苦的不仅是来自背叛的伤害,还有被无端否定的落差,这种种不是旁人轻易能够理解的。
尤其像是赵慧娘这样性子温和到懦弱的女人,丈夫背着她找别人生孩子,就等于是在戳她的心,她会陷入难以自拔的自责,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如果她最终决定还是原谅程良,程宇觉得自己恐怕也不会意外的,若真是那样,他理解,但绝不接受。
赵慧娘哭了一夜,不仅眼睛肿了,还把头风惹犯了,程宇急得焦头烂额,赶紧将人送到医馆去诊治,因为出了这么一茬,程宇不得不再次把店里的事都交给许彦婓去打理,好在许彦婓已经锻炼出来了,一概事物都管得井井有条。
程宇和程安陪着赵慧娘在医馆治了三天的病,光是药钱就花了十几两,这要放在从前的程家,这么多药钱只怕要砸锅卖铁了。
好在程宇现在已非吴下阿蒙,这点钱对他而言还是能轻松负担的。
“娘,你快点,好,”程安趴在赵慧娘的病榻前,扁着嘴委委屈屈地说。
赵慧娘几天之间苍老了许多,勉强笑起来时满眼的凄苦,“好孩子,娘很快就好了。”
程宇在旁边看着,神色有些凝重,这三天间她只字不提程良,除了头痛的原因应该也是一种逃避的表现,性格软弱的人就是这样,遇到不平很少会奋起反抗,只会默默折磨自己。
果然不出程宇所料,赵慧娘头痛减轻从医馆回来后,就像忘记了程宇跟她说过的话,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过自己的生活,哪怕程宇主动提起来她也必然找话题岔过去,仿佛这样就证明程良背叛妻儿的事不存在似的。
最后程宇是不忍心她再自欺欺人,狠心戳穿她,“娘,他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,如果他心里还有一分不舍或者一分担当,不可能这么多天不闻不问,这代表他的心就是向着别人的,你还不懂吗?”
赵慧娘一声不吭低头缝衣服,对他的话充耳不闻。
“他上次回来,背的是别人给他做的包袱皮,衣服也是别人一针一线缝过的,这种种蛛丝马迹,说不定就是他故意用来点醒你的,可惜你这么信任他,一点也没看出来,”她装傻,程宇就故意一直唠叨。
在他心狠手辣的逼迫下,赵慧娘终于一走神扎了自己一针,“嘶!”
程宇赶紧凑上去看,只见一滴血珠正缓缓从她手指上冒出来,看得他既心虚又生气,“娘,你别怪儿子我大逆不道,我也是为了让你清醒点,事情已经摆在面前,再怎么逃避也是没用的,等到最后你气也消了,人家孩子也生出来了,你也就更不用指望他回心转意,”
赵慧娘痛哭道,“难道要我把那孩子打下来?还是跟他一刀两断?”
程宇轻叹一声,很残忍地回答她,“除了和离,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,孩子是无辜的,我们没有权力逼着谁结束它的生命,但要枉顾那母子三人的存在接受他的回来,也是不可能的。错已经铸成,再提什么善局为时已晚。”
赵慧娘闻言哭得更凄惨,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,怎么忽然间就家庭离散了呢?
两天后,赵慧娘让程宇带着她去了白石村,程安非要跟着去,程宇原本是不想带他的,可看他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跟着自己劝也劝不走,只好勉强带着他了。
这几天以来,余婉她们四个已经在闻紫鹃的指导下将店里的事逐渐上手,加上还有许彦婓看着,程宇已经能放心地脱手,这次去白石村,就是要一次性解决掉程良这桩破事。
三人不紧不慢走了一个多时辰,临近正午时总算来到了白石村。
这次程宇没有先去林家庄子,而是根据提前打探好的消息去了村子南边的饲养场,那是专门给林家养牲畜的地方,也是程良在白石村工作的一部分。
今天果然程良正在饲养场,他老远就看到了赵慧娘三人,跟帮工的农人交代了两句后就主动走出来了。
“慧娘,你们来了,”这时的程良没有了前几次面对程宇时挑三拣四的样子,仿佛还是从前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。
程宇现在再看着他,其实已经能理解他当初为什么一直阻拦自己创业折腾了,无非就是因为自己脱离了他的预料,有可能会从钱财和能力方面拖他的后腿坏他的好事罢了。
赵慧娘一看到他,就不停抹眼泪,半句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,搞得程安这个小傻子也跟着哭。
程宇深吸一口气,问程良,“站在路上不方便谈话,先回庄子?”
程良面无表情看他一眼,“那边凉快,咱们边乘凉边说。”
程宇轻笑一声,更加心灰意冷,看穿了这个男人老实面孔背后的自私,“怕我们欺负她?你放心,她毕竟是个孕妇,我们还没你想得那么冷血,况且,我娘来这里也不是求你回去的。”
程良听了他的话,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,刚想拿出当老子的气势来教训他几句,又想起现在不合时宜,于是生生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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