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
为了查明高家少奶奶到底是吃了程宇的蛋糕出的问题还是另有原因,闻人越在得到高夫人和高公子的同意后,将照顾高家少奶奶的贴身婢女和其他下人询问了一番。
高公子见他不遗巨细,盘问得那么仔细,有些不耐烦地向兰子玉抱怨,“兰兄,你家这下人怎么这般啰嗦?”
兰子玉笑着冲他摆摆手,“高兄你误会了,远山他并非我家下人,乃是我的好友。”
高公子觉得远山二字十分耳熟,皱了皱眉问他,“他叫什么?”
“姓闻,名人越,字远山,怎么?高兄对他有所耳闻?”兰子玉疑惑道。
高公子脸色古怪地看他一眼,“兰兄怎会跟这种人认识?当心他陷害于你!”
兰子玉自认跟他没什么交情,刚才也是看在两家长辈是世交的份上才礼貌地跟他说话,但听到他这样当面诋毁自己的朋友后,再如何绅士也有些不悦了,“我与远山乃是多年好友,他的秉性我再清楚不过,高兄方才分明连他是谁都不知道,想来不过是从别处道听途说了什么闲言碎语,既是这样,我倒要奉劝你一句:君子慎言!”
高公子没想到他这么不识好歹,冷哼一声道,“忠言逆耳,你不愿相信就罢了,我却不是空穴来风随便污蔑他,魏光魏先生你应该认识吧,他有个师弟几个月前犯了大错,被春山先生逐出师门了,那个人,就叫闻远山。”、
兰子玉露出一瞬的惊讶,但很快又掩饰如常,“这事是魏光告诉你的?”
高公子不置可否地笑笑,没有正面回答他。
这时闻人越已经将有关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,他走到高夫人和高公子面前,问了一个问题,“两位可知贵府少奶奶近来胃口如何?”
高公子对少奶奶根本没什么亲近之情,对这个问题自然是回答不上来,还是高夫人替他回答的,“胃口尚可。”
闻人越点点头,“她的婢女也是如此说的,不过,”他顿了一下,意有所指地看了高公子一眼才继续道,“掌管少奶奶膳食的妈妈却说她连日来有些挑食,连往常爱吃的腌梅也不碰了,二者言辞不符,其中应当是有隐情的。”
高公子向来最不喜欢下人阳奉阴违欺上瞒下,当即就质问老妈子和婢女,“你二人是如何照看少奶奶的,究竟隐瞒了何事?”
老妈子惊慌地辩解,“少爷,不关我的事,少奶奶她跟我们这些高家的下人都不亲近,大事小事都只派遣萍丫头,她毕竟是少奶奶,许多事我们也不能强行越矩啊!”
比起她的战战兢兢,萍丫头却明显要镇定许多,连程宇也看出不对来了。
高少爷将怒火转向萍丫头,“你难道没有要说的?”
萍丫头低头跪着,思路却很清晰,“孕妇的口味本来就多变,挑食有什么不对吗?小姐她确实是吃了蛋糕才发作的。”
程宇却忽然想到一个细节,走到萍丫头面前蹲下,“你家小姐是不是生病了?”
萍丫头身体一僵,但却依旧嘴犟摇头。
闻人越问程宇为何会有这种疑惑,程宇站起来说,“不瞒大家,我对气味是非常敏感的,方才说到少奶奶的胃口变化我突然想起来,这位姑娘向我买蛋糕时,我从她身上闻到一种味道。”
高公子显然想歪了,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,程宇见闻人越似乎也误会了,连忙解释,“是药材味!”
闻人越眉梢一挑,“药材味?这么说来有两种可能,要么是你闻错了,要么就是她身上带有药材。”
程宇勾起一边唇角,自信地笑道,“我的嗅觉不可能出错的,”说着他抬手一指高公子,“高公子今天出门前,身上熏了樟子香,对吧?”
高公子身边的小厮惊讶道,“没错,我家少爷今早穿的衣物就是用樟子香熏过的。”
这下周围的人对程宇都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。樟子香是用香樟树果制成的一种香薰,能防止衣物发潮生虫,味道很清淡,穿在身上后很快就会消散,程宇不太可能是现在才闻到的。
有了这样的强有力证据,众人对程宇的嗅觉却是不抱疑惑了,这么一来,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:当时萍丫头身上确实藏着药材。
高夫人一想到是这个丫头故意要害自己的孙儿,当即气得不行,“事已至此,你还有何好狡辩的,难不成真要我将这城里药铺一一排查过后你才肯认罪?”
院子里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等着萍丫头开口,半晌后,她终于泄力地颓坐在地,苦笑着点头,“没错,我今早确实去药铺抓药了!”
听到这里,高夫人终于忍不住了,上前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,“日防夜防家贼难防!你口口声声爱护你家小姐,转头却做出这种残忍的举动来!你到底安的什么居心,还是我高家有哪里苛待了你你要这样报复?!”
“娘,你别激动!”高公子连忙上前安慰他娘。萍丫头怨恨地抬起头来,对着高公子嘲讽道,“好一对慈母孝子!你们既然这样仁义,为何偏偏看不到这宅子里另一个娇弱之人的凄苦?若不是你们家看中何家的富贵苦苦求娶,我家小姐何至于千里迢迢嫁到这个异地他乡当初在中京,高少爷你是如何对我家老爷承诺的,说会对小姐疼爱尊敬,可事实却是你连她的房里都懒得踏入,自从她怀孕后你更是不闻不问,成天不见人影!”
高公子恼羞成怒,“你给我闭嘴!你知道什么!”
“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,”萍丫头不管不顾地顶撞道,“你们让人一天三餐不间断地给她进补,却害她口舌生疮牙齿肿痛!为了腹中胎儿她苦苦忍着不肯找大夫,你们有谁关心过吗?”
高夫人和高公子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萍丫头冷声道,“我不忍心她这样犯傻,也不想她受苦,所以擅自到药铺抓了败毒活血的药。”
所以高家少奶奶流产的事,确实跟程宇无关,是萍丫头抓的药害的。
事情出现这样的翻转,不得不说十分戏剧。程宇一面高兴自己的腿保住了,另一方面又对高家少奶奶有些同情,忍不住就鄙视地看了高公子一眼,不料正好被他抓个正着。
“......”高公子有心想骂他几句,又碍于是自己有错在先,只好咬牙忍住了。
程宇却不想这么放过他,“既然事情跟我无关,那我是不是可以向你们高家索赔了?”
闻人越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,“你索赔为何?”
“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,”程宇大言不惭地开口,“我已跟这街上几户人家谈好了蛋糕生意,明天还得给人家送蛋糕,被你们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一耽误,今晚哪里还来得及做蛋糕,所以要点赔偿,不过分吧。”
兰子玉在一旁帮腔,“不过分,应得的。高兄,你意下如何。”
高公子又不缺钱,心烦意乱道,“赔赔赔!”
既然洗清了嫌疑,自然没有在高家继续逗留的必要,程宇心安理得地拿着高公子给的十两银子,跟着闻人越二人大摇大摆地出了高家。
暖风习习,门坊下灯火微红,三人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,程宇对着闻人越好一通彩虹屁。
闻人越声音淡淡地,“你该感谢子玉才是,若不是他跟高家有交情,我也不能轻易敲开高家的门。”
程宇当然要感谢兰子玉,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,“兰大哥,今天多亏你了,我改天一定登门感谢!”
兰子玉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,“客气了,不过欢迎你来做客。”
兰子玉在街上跟两人分开,拂柳街就在眼前,程宇和闻人越则继续往蓑衣巷走。
“闻大哥,你是如何得知我被高公子带走了的?来得那么及时,”程宇挺好奇这个问题。
“程安在巷子大哭,紫鹃听到后出来查看,又正好遇见你两位堂兄,从他们口中问出来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就知道他们两不会主动帮我,”程宇嗤笑,摸了摸怀里的银两,觉得还是这东西能给自己带来快乐。
闻人越看到他的动作,想了想问他,“阿与,钱财和气节,你觉得二者谁重?”
“吃不饱穿不暖,何谈气节?”程宇反问他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向高公子要赔偿?”
闻人越摇摇头,“并非如此,他没有弄清真相就擅自抓人,确实大错特错,索赔并不为过。我的意思是,千万不可为了求财不择手段,你毕竟年少气盛,我希望你能秉持本心,以礼待人,以律束己。”
“这你可以放心,我不会乱来的,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。”程宇赶紧保证。
对闻人越的关心,他心里吃了蜜一样甜丝丝的,忍不住夸自己有眼光,竟然交上这么有君子风度的朋友!
说到君子风度,他突然表情僵住,“哎呀,我的兰花!”
“什么兰花?”闻人越奇怪道。
程宇拽着他赶紧走,“我先回去看看还在不在再告诉你!希望程安有帮我捡起来。”
哎,这十两银子赔得一点也不划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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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公子见他不遗巨细,盘问得那么仔细,有些不耐烦地向兰子玉抱怨,“兰兄,你家这下人怎么这般啰嗦?”
兰子玉笑着冲他摆摆手,“高兄你误会了,远山他并非我家下人,乃是我的好友。”
高公子觉得远山二字十分耳熟,皱了皱眉问他,“他叫什么?”
“姓闻,名人越,字远山,怎么?高兄对他有所耳闻?”兰子玉疑惑道。
高公子脸色古怪地看他一眼,“兰兄怎会跟这种人认识?当心他陷害于你!”
兰子玉自认跟他没什么交情,刚才也是看在两家长辈是世交的份上才礼貌地跟他说话,但听到他这样当面诋毁自己的朋友后,再如何绅士也有些不悦了,“我与远山乃是多年好友,他的秉性我再清楚不过,高兄方才分明连他是谁都不知道,想来不过是从别处道听途说了什么闲言碎语,既是这样,我倒要奉劝你一句:君子慎言!”
高公子没想到他这么不识好歹,冷哼一声道,“忠言逆耳,你不愿相信就罢了,我却不是空穴来风随便污蔑他,魏光魏先生你应该认识吧,他有个师弟几个月前犯了大错,被春山先生逐出师门了,那个人,就叫闻远山。”、
兰子玉露出一瞬的惊讶,但很快又掩饰如常,“这事是魏光告诉你的?”
高公子不置可否地笑笑,没有正面回答他。
这时闻人越已经将有关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,他走到高夫人和高公子面前,问了一个问题,“两位可知贵府少奶奶近来胃口如何?”
高公子对少奶奶根本没什么亲近之情,对这个问题自然是回答不上来,还是高夫人替他回答的,“胃口尚可。”
闻人越点点头,“她的婢女也是如此说的,不过,”他顿了一下,意有所指地看了高公子一眼才继续道,“掌管少奶奶膳食的妈妈却说她连日来有些挑食,连往常爱吃的腌梅也不碰了,二者言辞不符,其中应当是有隐情的。”
高公子向来最不喜欢下人阳奉阴违欺上瞒下,当即就质问老妈子和婢女,“你二人是如何照看少奶奶的,究竟隐瞒了何事?”
老妈子惊慌地辩解,“少爷,不关我的事,少奶奶她跟我们这些高家的下人都不亲近,大事小事都只派遣萍丫头,她毕竟是少奶奶,许多事我们也不能强行越矩啊!”
比起她的战战兢兢,萍丫头却明显要镇定许多,连程宇也看出不对来了。
高少爷将怒火转向萍丫头,“你难道没有要说的?”
萍丫头低头跪着,思路却很清晰,“孕妇的口味本来就多变,挑食有什么不对吗?小姐她确实是吃了蛋糕才发作的。”
程宇却忽然想到一个细节,走到萍丫头面前蹲下,“你家小姐是不是生病了?”
萍丫头身体一僵,但却依旧嘴犟摇头。
闻人越问程宇为何会有这种疑惑,程宇站起来说,“不瞒大家,我对气味是非常敏感的,方才说到少奶奶的胃口变化我突然想起来,这位姑娘向我买蛋糕时,我从她身上闻到一种味道。”
高公子显然想歪了,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,程宇见闻人越似乎也误会了,连忙解释,“是药材味!”
闻人越眉梢一挑,“药材味?这么说来有两种可能,要么是你闻错了,要么就是她身上带有药材。”
程宇勾起一边唇角,自信地笑道,“我的嗅觉不可能出错的,”说着他抬手一指高公子,“高公子今天出门前,身上熏了樟子香,对吧?”
高公子身边的小厮惊讶道,“没错,我家少爷今早穿的衣物就是用樟子香熏过的。”
这下周围的人对程宇都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。樟子香是用香樟树果制成的一种香薰,能防止衣物发潮生虫,味道很清淡,穿在身上后很快就会消散,程宇不太可能是现在才闻到的。
有了这样的强有力证据,众人对程宇的嗅觉却是不抱疑惑了,这么一来,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:当时萍丫头身上确实藏着药材。
高夫人一想到是这个丫头故意要害自己的孙儿,当即气得不行,“事已至此,你还有何好狡辩的,难不成真要我将这城里药铺一一排查过后你才肯认罪?”
院子里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等着萍丫头开口,半晌后,她终于泄力地颓坐在地,苦笑着点头,“没错,我今早确实去药铺抓药了!”
听到这里,高夫人终于忍不住了,上前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,“日防夜防家贼难防!你口口声声爱护你家小姐,转头却做出这种残忍的举动来!你到底安的什么居心,还是我高家有哪里苛待了你你要这样报复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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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公子恼羞成怒,“你给我闭嘴!你知道什么!”
“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,”萍丫头不管不顾地顶撞道,“你们让人一天三餐不间断地给她进补,却害她口舌生疮牙齿肿痛!为了腹中胎儿她苦苦忍着不肯找大夫,你们有谁关心过吗?”
高夫人和高公子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萍丫头冷声道,“我不忍心她这样犯傻,也不想她受苦,所以擅自到药铺抓了败毒活血的药。”
所以高家少奶奶流产的事,确实跟程宇无关,是萍丫头抓的药害的。
事情出现这样的翻转,不得不说十分戏剧。程宇一面高兴自己的腿保住了,另一方面又对高家少奶奶有些同情,忍不住就鄙视地看了高公子一眼,不料正好被他抓个正着。
“......”高公子有心想骂他几句,又碍于是自己有错在先,只好咬牙忍住了。
程宇却不想这么放过他,“既然事情跟我无关,那我是不是可以向你们高家索赔了?”
闻人越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,“你索赔为何?”
“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,”程宇大言不惭地开口,“我已跟这街上几户人家谈好了蛋糕生意,明天还得给人家送蛋糕,被你们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一耽误,今晚哪里还来得及做蛋糕,所以要点赔偿,不过分吧。”
兰子玉在一旁帮腔,“不过分,应得的。高兄,你意下如何。”
高公子又不缺钱,心烦意乱道,“赔赔赔!”
既然洗清了嫌疑,自然没有在高家继续逗留的必要,程宇心安理得地拿着高公子给的十两银子,跟着闻人越二人大摇大摆地出了高家。
暖风习习,门坊下灯火微红,三人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,程宇对着闻人越好一通彩虹屁。
闻人越声音淡淡地,“你该感谢子玉才是,若不是他跟高家有交情,我也不能轻易敲开高家的门。”
程宇当然要感谢兰子玉,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,“兰大哥,今天多亏你了,我改天一定登门感谢!”
兰子玉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,“客气了,不过欢迎你来做客。”
兰子玉在街上跟两人分开,拂柳街就在眼前,程宇和闻人越则继续往蓑衣巷走。
“闻大哥,你是如何得知我被高公子带走了的?来得那么及时,”程宇挺好奇这个问题。
“程安在巷子大哭,紫鹃听到后出来查看,又正好遇见你两位堂兄,从他们口中问出来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,就知道他们两不会主动帮我,”程宇嗤笑,摸了摸怀里的银两,觉得还是这东西能给自己带来快乐。
闻人越看到他的动作,想了想问他,“阿与,钱财和气节,你觉得二者谁重?”
“吃不饱穿不暖,何谈气节?”程宇反问他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向高公子要赔偿?”
闻人越摇摇头,“并非如此,他没有弄清真相就擅自抓人,确实大错特错,索赔并不为过。我的意思是,千万不可为了求财不择手段,你毕竟年少气盛,我希望你能秉持本心,以礼待人,以律束己。”
“这你可以放心,我不会乱来的,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。”程宇赶紧保证。
对闻人越的关心,他心里吃了蜜一样甜丝丝的,忍不住夸自己有眼光,竟然交上这么有君子风度的朋友!
说到君子风度,他突然表情僵住,“哎呀,我的兰花!”
“什么兰花?”闻人越奇怪道。
程宇拽着他赶紧走,“我先回去看看还在不在再告诉你!希望程安有帮我捡起来。”
哎,这十两银子赔得一点也不划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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